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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世界是合法吗-三联诗社|征诗:与于坚一起,写下同一首诗
2020-01-11 18:20:32

彩世界是合法吗-三联诗社|征诗:与于坚一起,写下同一首诗

彩世界是合法吗,在昆明,我所见到的诗人于坚,光头墨镜,一条考究的围巾搭在黑白两色的宽松麻布衣服之间。跟随他那双草绿色的帆布鞋,穿行在夕光中的校园与城市间,某种生命的质感带给我一丝恍惚:诚然如喜爱他的朋友在酒桌的闲谈中告诉我的,在中国豪杰辈出的诗歌版图上,于坚称得上地地道道的“云南王”。

如同他笔下不断提及的乌鸦、或者鹰,冲决出语词的迷雾,从上世纪70年代起持续写作诗歌四十多年的他,渐渐用文字构筑起一座语言的金字塔。于坚将之称为写作的“场”,虽然进入这座语言迷宫有太多交叉小径,但一个无法忽略的背景是,于坚是在那个被他称为“外省”的城市昆明,持续着自己的创作。昆明,一座被雨水和日光同时眷顾,遍布美食与日常生活的城市,成为于坚的情感所系:“在这个有明清式古老建筑与法国式黄房子,有梧桐树、桉树、马车、落日与无数小巷的乡村式城市中,我思考从革命到反革命,从日常人生到上帝之类的问题,孤独地写作。”

于坚出生于1954年,他自称为“站在餐桌旁的一代”,在文革的成长年代,他们跟在红卫兵后面捣蛋,是那个激烈年代的旁观者和局外人。铸就于坚那种冷静与客观诗风的重要因素,还有他从1970年到1980年近10年的工厂岁月。在昆明煤机厂的车间,这个年轻人一面经历着那个时代如同盐巴一样无处不在的恐惧,一面也在一种地下的浓郁的阅读和写作氛围中,确立起最初的写作激情。在1980年正式进入云南大学中文系、汇入大学生诗歌运动之前,影响他创作的,是煤机厂从各处被发配来的电影明星、芭蕾舞演员、文学前辈,以及1979年在昆明成立的地下文学刊物:《地火》。在那里举办的一次聚会上,于坚公开朗诵了自己的第一首诗歌《不满》,引来热烈欢呼,有人激动地把他称为“云南的莱蒙托夫”。

于坚第一批引起关注的诗歌,多是他以冷静的口语述说工厂生活的作品,其中的代表正是1982年的《罗家生》。这首写作在电炉爆炸中死去的工友的诗歌,笔调虽然沉静,却感人至深,它的结尾这样写道:“烟囱冒烟了/工人们站在车间门口/罗家生/没有来上班”。在1983年写作的《作品39号》中,于坚写道:“你从来也不嘲笑我的耳朵/其实你心里清楚/我们一辈子的奋斗/就是想装得像个人”。2岁多时由于感染急性肺炎,过量的链霉素注射,损害了于坚的听力,尽管后来靠着助听器,他的听力已恢复到90%,但那种身体带来的损伤与敏感,仍不时闪现在他的作品中。

进入1980年代中期,由于诗歌陆续发表在刊物上,在南京写作的韩东,和在昆明写作的于坚,通过书信建立了联系,并很快成为《他们》这本文学刊物的核心。在后来的文学史叙述中,聚拢在他们、非非、莽汉主义等旗帜下写作的一批南方诗人,便成了非非代表诗人杨黎所说的“第三代人”:“第三代人,实际上指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前期开始的一场独立的诗歌运动,这项运动包含了具体的内容,就是口语化、反崇高反英雄,追求日常经验日常生活。说到底,它就是以他们、莽汉、非非这三个流派为主的诗歌运动。”

那时,于坚写作了《尚义街六号》、《某某作品》等一系列描述日常生活的诗歌,韩东也写下了《有关大雁塔》、《你见过大海》等趣味相投的作品,民刊《他们》所塑造的美学趣味,像韩东所说的,正是对之前朦胧诗的某种反拨:“我们前面就是北岛他们‘今天派’,当时意象诗比较流行,意象比较优美比较晦涩。于坚直接用叙述性的语言去写作,对我们这代人好像是一种不谋而合的感觉。”

与此同时,于坚关于诗歌写作的理论逐渐成熟,杨黎曾对之进行总结:“于坚的想法很简单,概括为几句话:日常性、反对隐喻,语感。”正像“诗到语言为止”成为韩东身上的一个标签,“拒绝隐喻”也成为于坚最响亮的一句口号。他曾对此回忆:“‘文革’时代思想被严密控制,控制思想的捷径就是控制语言。对任何一个词,人们都要琢磨审核它的含义、隐喻、象征。大海代表人民, 太阳,北斗星代表领袖,东风代表人民的力量,苍蝇、毒草代表敌人等等。如果一首诗的隐喻被往反动消极方面解释,作者就麻烦了……我为什么后来提出‘拒绝隐喻’,与那个时代的令我刻骨铭心的语言环境有很大关系。”

进入90年代,于坚的写作进入他所谓“更注重语言作为存在之现象”的时期。1992年的长诗《0档案》,无疑是这样一部面对时代发言的作品。《0档案》拥有整饬的结构,一看就是花费心思的作品,将惠特曼“列举式”的诗风,发扬到了极致。将一个人从出生、成长、恋爱、日常生活的所有细节,压缩成一张表格卡片式的存在。有趣的是,读到“籍贯 有一个美丽的地方 年龄 三十功名尘与土/家庭出身 老子英雄儿好汉 老子反动儿混蛋/职业 天生我才必有用 工资 小菜一碟 何足挂齿”这样的句子时,我会一下子想起高中时填毕业纪念册上表格时同学们带有戏谑的写法。这部作品后来被中国实验戏剧的先驱牟森搬上话剧舞台,连带诗歌原作,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几十年如一日,于坚依然在探索写作的可能性。他告诉我,自己当下的写作,就是回到文,文就是写一切。那种感觉,实际上是回到写作的开始,回到巫的传统。“诗人在这片土地上,应该是这个部落最古老的巫师,通过他的写作,使这个部落与诸神保持某种联系,使别的部落因为你这个部落的图腾不敢轻视你。”作为对抗的,是在不可阻挡的现代化、全球化进程中,日益被抹去面目的城市与生活。于坚告诉我,作为巫师,你可以在自己的房间作法,在自己身上反抗时代。这个房间,这种写作,却有望在未来某个时刻,再次联接成为蕴含丰富的现实。

本次活动,我们挑选了若干于坚不同历史时期的诗歌,向诸位征集诗歌。大家可以根据自己喜好,选择其中一首或多首诗歌,进行同题创作。我们会根据来稿,从中评选出10 位作者,赠送一本于坚的诗集《我述说你所见于坚集1982-2012》,其中2 位还会被加赠价值 100 元的中读读币卡。

《河流》

在我故乡的高山中有许多河流

它们在很深的峡谷中流过

它们很少看见天空

在那些河面上没有高扬的巨帆

也没有船歌引来大群的江鸥

要翻过千山万岭

你才听得见那河的声音

要乘着大树扎成的木筏

你才敢在那波涛上航行

有些地带永远没有人会知道

那里的自由只属于鹰

河水在雨季是粗暴的

高原的大风把巨石推下山谷

泥巴把河流染红

真像是大山流出来的血液

只有在宁静中

人才看见高原鼓起的血管

住在河两岸的人

也许永远都不会见面

但你走到我故乡的任何一个地方

都会听见人们谈论这些河

就像谈到他们的神

1983年

《我知道一种爱情》

我知道一种爱情

我出生的那个秋天就在这爱情中诞生

它也生下我的故乡和祖先

生下亚当和夏娃

生下那棵杨草果树和我未来的妻子

也生下空气 水和癌症孤独感和快乐的眼泪

我不知道这爱情是什么

它不只存在于一个人的眼睛里

或者一处美丽的风景中

有些人时时感到它的存在

有些人一生也未曾感到过它

我曾经在童年的一天下午

远地传来的模糊的声音中

在一条山风吹响的阳光之河上

在一个雨夜的玻璃后面

在一本往昔的照片簿里

在一股从秋天的土地飘来的气味中

我曾经在一次越过横断山脉的旅途上

强烈地感受到这种爱情

每回都只是短暂的一瞬

它却使我一生都在燃烧

1985年

《我偶然想到》

我偶然想到

这个夜晚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谁还活着谁已经死去

这时候我独自一人穿过高原

在巨大的星空下

新月正在上升

1987年12月14日

《对一只乌鸦的命名》

从看不见的某处

乌鸦用脚趾踢开秋天的云块

潜入我的眼睛上垂着风和光的天空

乌鸦的符号 黑夜修女熬制的硫酸

咝咝地洞穿乌鸦的床垫

堕落在我内心的树枝

像少年时期在故乡的树顶征服鸦巢

我的手再也不能触摸秋天的风景

它爬上另一棵树要把另一只乌鸦

从它的黑暗中掏出

乌鸦 在往昔是一种鸟肉一堆毛和肠子

现在 是叙述的愿望 说的冲动

也许 是厄运当头的自我安慰

是对一片不详阴影的逃脱

这种活计是看不见的 比童年

用最大胆的手伸进长满尖喙的黑穴 更难

当一只乌鸦 栖息在我内心的旷野

我要说的 不是它的象征它的隐喻或神话

我要说的 只是一只乌鸦正像当年

我从未在一个鸦巢中抓出过一只鸽子

从童年到今天我的双手已长满语言的老茧

但作为诗人 我还没有说出过一只乌鸦

深谋远虑的年纪精通各种灵感 词格和韵脚

像写作之初 把笔整枝地浸入墨水瓶

我想对付这只乌鸦词素 一开始就得黑透

皮 骨头和肉血的走向以及

披露在天空中的飞行都要黑透

乌鸦 就是从黑透的开始 飞向黑透的结局

黑透 就是从诞生进入永恒的孤独和偏见

进入无所不在的迫害和追捕

它不是鸟 它是乌鸦

充满恶意的世界每一秒钟

都有一万个借口以光明或美的名义

朝这个黑暗势力的活靶开枪

它不会逃到乌鸦以外

飞得高些 僭越鹰的座位

或者矮些 混迹于蚂蚁的海拔

天空的打洞者它是它的黑洞穴 它的黑钻头

它只在它的高度乌鸦的高度

驾驶着它的方位它的时间 它的乘客

它只是一只快乐的大嘴巴的乌鸦

在它的外面 世界只是臆造

只是一只乌鸦无边无际的灵感

你们 辽阔的天空和大地辽阔之外的辽阔

你们 于坚以及一代一代的读者

都是一只乌鸦巢中的食物

我断定这只乌鸦只消几十个单词 就能说出

形容的结果 他被说成是一只黑箱

可是我不知道谁拿着箱子的钥匙

我不知道谁在构思一只乌鸦藏在黑暗中的密码

在第二次形容中它作为一位裹着绑腿的牧师出现

这位圣子正在天堂的大墙下面寻找入口

可我明白乌鸦的居所比牧师 更挨近上帝

或许某一天它在教堂的尖顶上

已窥见过那位撒勒人的玉体

当我形容乌鸦是永恒黑夜饲养的天鹅

一群具体的鸟闪着天鹅之光 正焕然飞过我身旁那片明亮的沼泽

这个事实立即让我丧失了对这个比喻的全部信心

我把“落下”这个动词安放在它的翅膀之上

它以一架飞机的风度“抚摇九天”

我对它说出“沉默”它却伫立于“无言”

我看见这只无法无天的巫鸟

在我头上的天空牵引着一大群动词乌鸦的动词

我说不出他们我的舌头被这些铆钉卡住

我看着它们在天空急速上升跳跃

下沉到阳光中又聚拢在云之上

自由自在 变化组合着乌鸦的各种图案

那日我像个空心的稻草人站在空地

所有心思 都浸淫在一只乌鸦之中

我清楚地感受到乌鸦感觉到它黑暗的肉

黑暗的心 可我逃不出这个没有阳光的城堡

当它在飞翔 就是我在飞翔

我又如何能抵达乌鸦之外把它捉住

那日 当我仰望苍天所有的乌鸦都已黑透

餐尸的族 我早该视而不见在故乡的天空

我曾一度捉住它们那时我多么天真

一嗅着那股死亡的臭味我就惊惶地把手松开

对于天空 我早就该只瞩目于云雀白鸽

我生来就了解并热爱这些美丽的天使

可是当那一日我看见一只鸟

一只丑陋的,有乌鸦那种颜色的鸟

被天空灰色的绳子吊着

受难的双腿 像木偶那样绷直

斜搭在空气的坡上

围绕着某一中心旋转着

巨大而虚无的圆圈

当那日 我听见一串串不祥的叫喊

挂在看不见的某处

我就想 说点什么

以向世界表明我并不害怕

那些看不见的声音

1990年2月

注:可写作对于任何一个事物的命名,不必局限于乌鸦。

《事件·结婚》

总是某个下午 当城市放松了腰带 在落日中酿造着黄色啤酒 五点半

在大街的拐弯处 川味饭店门口 撞见 这喜气洋洋的 一对 套在

新衣服里的 木偶人 被父母的线牵着 羞羞答答 鼓出在人群的边缘 犹如

两颗 刚刚镶进喜剧的假牙 传统的黄昏 对于你 只是千篇一律 一份含有

味精和洗涤剂 的 日程表 的 复印 你和昨天一样 得赶回去买菜 做饭

接小孩 应付家庭中 日益猖獗的女权主义 在别人 却是全新的五点半钟

印在汤金的 红纸上 值得隆重纪念的良辰吉日 值得把过节的那些花样

统统搬来 还不是 那一套 就是那一套 永远的一个套 套住了世界上的红男

绿女 彩车 假花 鞭炮 喜糖 红包 酒席 胡闹 冷场 带点儿色情的 玩笑

新娘和新郎的 三头六臂 八面玲珑 应酬 尴尬 狼狈 临了 杯盘狼藉

席终人散

总是 男的 灰西装 女的 红旗袍 小舅子扛着摄像机 露出斜眯着的左眼

后面 是严阵以待的家族 个个 彬彬有礼 当母亲的 把循规蹈矩的老脸

凑近新人 交代这样 记住那些 最后 又红着脸 说出一直骨鲠在喉 难于启齿

的一点 "第一个晚上…… 垫单上要铺一块白布,这是老规矩。" "什么?"

新郎和新娘 象猴子一样 困惑 "听懂了没有" 明白人想说明白 又找不到 说得明白的比方 老框框中 许多名堂 从来不知道人们是否明白 是否当真 是否心甘情愿

是否早已腐烂 是否早已过期 每一次 都事无巨细 照旧节省

照旧浪费 照旧心疼 每一次 都要 面面俱到

总是 担心着找不着媳妇 老青年的心病 在中国社会上 孤独是可耻的

国家的套间 只分配给成双成对者 人生的另一本护照 通向婚姻的小人国

东市置家具 西市照合影 北市买棉被 南市配音响 从此 他有恃无恐

可以继续做人 堂堂正正地做人 聚精会神地做人 紧紧地牵着他的新娘子

象是牵着一只可以耀主光宗的孔雀 来见父老乡亲 来见同事朋友 来见

大家

总是 在春节或者什么节 接到请柬 恭请光临 一个麻烦 去呢还是不去

那场合 十个人一桌 再加两个或三个 不听话的小孩 说些报纸上的话

床上的话 咸菜铺里的话 话里面的话 说些 不会得罪石头的话 无论外面

下雨 或是出太阳 总要唠叨两句 不可以一声不响 沉默是喜宴的大敌 说话

这是一个人应有的 礼貌 时不时左顾右盼 每个人都牵挂着 谁谁谁来了没有

谁落在哪一张桌 抓住时机 过去喝一杯 胁肩谄笑 嘘寒问暖 把有些开裂的

关系网 补一补

总是 夹在人头攒动之间 担心着没有人和你点头 握手 担心着错过了谁的

眉目传情 有什么关键的 被你的心不在焉 冷冻 担心着 用词不当 碰伤了谁

装着小心眼的 瓷器 谨小慎微 察言观色 看风使舵 终于在大鱼大肉

端上来的时候 倒了胃口 但最终 还是穿上好衣服 谁愿意在一年的春天

得罪 办喜事的 好人 谁愿意 为小事情 脱离群众 姗姗去迟 怀里揣着红包

手上握着花束 在门口 遇见了 发霉的老面孔 遇见了 冤家

总是像一条在流水中腌熟的鱼 进去 把预备好的那一份 交给合适的人

坐哪一桌呢 一次颇费心机的小盘算 弄错了 难免自取其辱 那几桌

都是名正言顺的亲戚 为首的是 本堂的舅舅和舅妈 正在高谈阔论 话

说给该听见的某些耳朵 "他这个二姑娘嫁得不值 才给老丈人两万

人家养个姑娘二十年 就这点钱么……" 一桌子的筷子都点头称是 旁边一桌

是公公和婆婆 居安思危的老人家 被炒菜的油烟 呛得咳 未婚的二儿子

赶紧 把餐巾纸递给他娘 "这么多菜 肯定吃不完 锅 带了没有?" 他妈妈

的妹妹提醒 大姨妈 最善解人意 给孙辈们发水果糖 切蛋糕 为三姑爹舀一勺

豆腐 把鸡腿分给叔叔和婶婶 打开汽锅鸡 在每个亲戚的碗里 舀两块肉

加一勺花生米

总有几桌 留给本单位的同事 每个红包一百块 "十桌就是一万,肯定赚了"

他们掌握着婚前的某些 底细 适当的时候才说 "新娘子是我妹妹的同学

长得不错 就是……"耳朵们立即心领神会弯垂下来 张开小翅膀 飞过去

结果 在某些隐私被揭发的基础上 上级和下级之间 开始了新的团结 那一桌

是同学 朋友 死党 两肋插刀之辈 那几桌 是司机 在银行做事的 小叔子

的老师 内科主任 堂妹妹的科长 表哥和他的女朋友 夹菜时 围过来的

都是些带着金戒指的手 在麻辣豆腐上 闪成刺眼的 一片 小型展览会

令三表姐 闷闷不乐 "我叫你莫来 你偏要来 丢人现眼" 胃溃疡的表姐夫

装聋 借助牙签 "我夏天去了趟泰国""这是在香港买的……英国口红"

"你的领带和我老公的一样 是不是在意大利买的?"这些话 往往是女士们在

攀谈

总是这些 在生命的洗衣机里 被洗磨得失掉了特色的老夫老妻 总是这些

同床异梦的长枕头 总是这些 患着失眠症和腰痛的胖人物 这位 单位上 开朗

活泼 幽默风趣 在厨房里忍辱负重 度日如年的女婿 这位 风度翩翩 随时

准备着下一次外遇的丈夫 总是这一位 公园里 穿戴入时 一笑百媚生 卧室中

歇斯底里 披头散发的女士 总是这些 喋喋不休 把婚姻 描绘成劳改队的配偶

这些 隐藏在家用水表中的 奴隶 暴君 叛徒 骗子 小偷 这些形影不离的

天敌 这些相得益彰的 鹅与赖蛤蟆 这些苟且偷安的拖把 得过且过的晚餐

一对对衣冠楚楚 笑容可掬地举起酒杯 让出 一条通向内幕的狭缝 欢迎新人

进来

总是 有一对天真无邪的 领受着所有 真真假假的祝福 象进入天堂那样

坚定不移 对那一套 跃跃欲试

总是 在深夜 所有的繁文缛节 才统统了结 剩下 一大堆喜事造成的垃圾

要清除 一大笔喜事留下的帐目 要结算 总是 当闹房的最后一批人走下楼梯

成了家的一对就累倒 躺下 赶紧熄灯就寝 总是 才出了公寓 回过头

就望见 那家人刚才还红影踵踵的窗子 已经 与那个结了婚的小区打成一片

盖上了 黑夜的被窝

一九九七年五月十日六月三日

《美好的一天》

呦呦鹿鸣 食野之苹

美好的一天

吾写诗数首

打个电话 念给韩旭听过

又自己走到客厅大声地念

小杏对镜梳头云在五楼外听

然后出门买菜鱼一条

番茄九个 葱七根 鸡蛋二十

韭菜三两 土豆一公斤

春天已经到来多时菜市场里

红黄绿白 生熟素腥

呦呦鹿鸣 青青子衿

报纸说 某地麦当劳突然起火

怀孕的保姆辞职被雇主殴打

游人踏青 惊报发现男尸

没有注意落叶无数就在附近

回家时在杂货铺前遇见于果

中学女生 趿着木拖鞋去买橡筋

出门也不告诉父母

哦 有女长成

在这个碌碌芸芸的小区

谁 是她的但丁

2005年

《便条集》106

毁灭一座古老的城市

毁灭一种传统

可以通过火山和地震

也可以通过原子弹

也可以革命

但最有效的是

文件

注:于坚的便条集类似于随手写下的感悟,这里你也可以找出自己偶一在词语中的发现。

“三联诗社·同题诗”活动介绍

在一个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前所未有联结的时代,我们一直在追寻一种自由、美好而又充满想象力的联结方式。它倾向于一种清新向上的回归,倾向于一种繁琐油腻中的远方,倾向于一种现代精神的发现,这也是林庚所赋予的诗歌的意义:“用最原始的语言捕捉生活中最直接的感受。”

正在成长中的三联诗社,会将热衷写作的您与当代诗歌写作中的名家,以“同题诗”系列线上活动进行联结。在这里,你可以任选姿势,或致敬、或挑战、或共鸣,写下与经典诗歌同款的全新自我。同题诗创作活动目前已进行四期。

▼ 点击下方标题回顾往期活动

《三联诗社 | 和芒克一起写诗》

▼ 投稿方式

1. 点击文末“阅读原文”,在链接页面下方找到“写读感”并点击,开始你的投稿;或打开中读 app,在首页 wewrite 频道下找到本期征诗文章,直接在文下贴读感;

2. 标题注明“于坚同题诗”;

3. 本次征诗限现代诗,行数不限;

4. 截稿日期:2018 年 7 月 19 日。

点击上图,听于坚谈诗的写作

(部分图片来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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